2004年03月02日《南方都市報》
如今中國的義務(wù)教育破敗，已經(jīng)是眾所周知的事實。窮困地區(qū)教師開不出工資，學校負債累累，即使是大城市的“貴族學�！�，充其量也不過是個高考補習班，學生除了死記硬背、全心全意地對付考試外，對知識的探求、對品德的培養(yǎng)，在教育中已經(jīng)變得無足輕重。
教育改革并不是沒有。有關(guān)部門一直在審視高考的內(nèi)容和錄取標準，地方上也興起了教育券的試驗。可惜，人們偏偏忘了中國最古老的教育體制：私塾。
從孔夫子開始，私塾在中國歷史上就是最重要的教育“載體”。兩千多年來，中國的大部份讀書人是靠私塾、而非政府的學校培養(yǎng)出來的。明清之際的科舉考試敗壞了讀書的風氣，耗盡了中國士人的創(chuàng)造力，但也有些學者針對時弊，通過私塾挑戰(zhàn)僵化的正統(tǒng)，多少給中國文化帶來了一些活力。沒有私塾，我們這兩千多年的文明就會完全是另一番模樣。
私塾由于規(guī)模小，費用低，課程靈活，對教育的普及功不可沒。明清時代太湖上飄蕩的大漁船上，也設(shè)有教室�？梢姳绒r(nóng)民還不如的船民，雖沒有定居的地方，但也并非與教育絕緣。清代以后，隨著新式學校的興起，私塾漸漸式微。但不少專家指出，在新式學校費用昂貴、缺乏資源保障的情況下，取消私塾反而降低了國民的識字率。
筆者當然主張嚴格施行義務(wù)教育。然而，以中國之大，官僚體制的行政能力之低，教育資金之寒酸，義務(wù)教育不可能在幾年內(nèi)嚴格落實。即使是在當今的發(fā)達國家，公立學校體制完備，資金充足，私立學校也還是公立教育體系不可缺少的補充。更有甚者，在美國，竟有2百萬學生，也就是適齡學生的二十五分之一，公立私立學校都不上，自己在家里上學，形成一個價值8.5億美元的家庭教育市場。
私塾的好處，是靈活、簡單，可以隨時補義務(wù)教育的漏洞。幾個家庭湊起來，合請一個老師，或請一個合格的家長講課，孩子就上學了。這不象建一個學校那樣，需要驚官動府和大量的初期投資。如果教育券能夠覆蓋私塾的費用，對一個家庭而言，私塾的成本就更低了。更何況，當今中國正處于急劇城市化的進程之中，農(nóng)村流動人口巨增。這些農(nóng)村勞工，隨著工作機會四處漂流，固定的學校不能跟著他們遷移，子女受教育處處受歧視。私塾則能夠給這些人提供一個靈活的教育機會。
私塾在精英教育中，就更大有可為了。美國的家庭學校興起的原因，主要是家長對公立學校的教育質(zhì)量不滿。不少家長因此放棄自己的職業(yè)，在家里教孩子，并成立了全國性的組織�；ヂ�(lián)網(wǎng)的出現(xiàn)，又使這樣的家庭教育如虎添翼。分散在全國各地的家庭不僅能夠及時溝通經(jīng)驗，共同組織活動，而且還可以網(wǎng)上訓練家庭教師，設(shè)計課程，制定和貫徹教學標準。美國最近的調(diào)查表明，在18-24歲的年輕人中，在家里受中小學教育的人中，有75%修了大學課程，比全國同齡人的平均水平(46%)高出一截。2000年全國單詞拼寫比賽的前三名，全是在家里上學的孩子。有一個家庭，竟通過家庭教育把三個孩子送進了哈fo。另一個在家里受教育的孩子，沒有上大學就出版了長篇小說，并成為最佳暢銷書。第一所為受家庭教育的孩子開辦的大學，也于2000年開張。
目前的中國，窮孩子許多失學，富孩子白天上學，晚上還要花錢去補習班。私塾難道不應(yīng)是另一種選擇嗎？私塾不受僵化的學校課程的束縛，可以專門教學生想學、家長想教的東西，許多大膽的教育哲學可以在私塾里試驗。私塾如果普及，我們的教育不僅可以多元化，文化也會因此更有創(chuàng)造力。
筆者希望看到的是，幾個有能力但懷才不遇的大學畢業(yè)生或海
龜，能夠暫時放下高薪肥缺的美夢，靠自己的才學，為中國的私塾，開拓出一個碩大的市場。要知道，中國的發(fā)展，不能總是指望自上而下的改革，還有靠基層社會中這種草根式的創(chuàng)造力。
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現(xiàn)在上學收費太貴了，私塾才是真正的以育人為宗旨的地方。
